雨珊 空间

渡口

　　登峰听雨

　　暮色渐浓，正值车流高峰。路灯的光线在淡淡的夜色中有几分朦胧，车缓慢而平稳地向前滑行。透过车窗，看着身边经过的车辆沿着各自的轨道作同向或逆向的运动。不经意间，旁边经过的公交车上，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闯入我的视线。

　　他在靠窗的位置。脸朝窗外，好像若有所思，又好像正俯视着另一辆车中的我。视线交会的时刻，该有一刹那的惊喜吧，但什么也没有，只是短短的几秒钟，两辆车已是擦肩而过。

　　好像马路上的双黄线，并肩同行，一直向前，隔着一个量的定数，却没有交点。

　　就像若干年前的某一次列车，在某个站点，那个背着书包的男孩突然跳上车，坐在女孩的身后，看着前面的背影，微笑，或者叹息。又是一个小站，男孩匆匆下车了，换了另一辆车，开往不同的方向，而女孩浑然不觉，甚至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。偶然回首，才发现身后的位置换人了。有一点怅然若失，但那淡淡的失落很快就被窗外不断变幻的风景冲淡了。

　　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与空间，在渐渐平淡的旅程中，那个久违了的身影又背着行囊上了车。短暂的对视后，是莫名的惊喜：你，还在这里吗？一种欢喜不期而至。有一点感叹，有一点温暖。可是面对面坐着，目光仍是无法聚合。原来隔膜还在，矜持还在，幸福是遥远的，无声无息。像铁路上的钢轨，无限延伸，又永远平行。

　　这一种分别与重逢是惆怅而平淡的。很适合如我一类的个性，没有突然断裂的伤感，没有惊诧热烈的狂喜。


　　读席慕容的《渡口》。有一种绵长柔软的伤怀在胸腔萦绕，在心底疼痛着。

　　让我与你握别
　　再轻轻抽出我的手
　　知道思念从此生根
　　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

　　让我与你握别
　　再轻轻抽出我的手
　　年华从此停顿
　　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

　　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
　　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
　　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
　　而明日
　　明日又隔天涯

　　也许是一个晨雾缭绕的清晨，诗人在江边为朋友送行。没有热烈的拥抱，也没有动情的言语。船儿离岸的那一刻，压抑着的离愁别绪一下子漫上心头，千般不舍，万般无奈，终归只能看着船儿愈行愈远。而心底早已泪流成河。并不是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，可是任哪一朵花也代表不了此刻的心情，只好把祝福别在朋友的衣襟上，山高水长，天涯漫漫，祝你一路平安吧。

　　这一种别离细腻而温柔，